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怪梦中以外星人的眼光看地球,人群是不是像白蚁,蟑螂,老鼠一样的生物?从无数建筑盒子里奔流而出。
廖亦武生活在四川,以亲身经验写的“大地震回忆”,却不如想象中那么好,虽说在重压,威胁或者灾难中,动物本性显露无疑,但他对生命的“轻视”和这种本性的“嘲讽”口吻淹没了一些关键。 我不认为在畸形社会与政治环境下生存的人也必定是非正常的,我们之所以成为人,只因体会到“性命的沉重”,不仅是自身的,也是他人的,不仅仅是真实的,也是虚设的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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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少人分開是因為沒能慢慢尋找時間,好好朝向彼此的方向生長?在兩個人可以一起經歷不快樂之前,他們必定已經一起有過極度的幸福,並擁有那段時光的神聖記憶,這在他們的唇邊喚起了一種歸屬的微笑,在他們的靈魂裡激起一種歸屬的渴望。”
——Rainer Maria Rilke to Lou Andreas-Salomé 田野能分割时间,或者区分雪国与赤道附近的地域,与我在十平方米的土地上,用地毯块确定行迹的原理一样。遇到不合适的地方就努力切割,哪怕划破手指也要继续这个举动。之前的田野被白霜笼罩,绕过中央高原时,就又露出了冬日里贫瘠的色彩,天空里阳光正在投射少许的热量,城市之间的距离随着到站时间的接近变短。下一秒,广播将要宣布抵达的消息。在这以前,记住,要直接宣布爱,不要说灵魂,从前,记忆,幸福,只要说出那个字,就像在睡梦里忘记一些争端那样,单纯的你此刻也会被幻想趋势指引。你脚下踩着,我被地毯划分着空间的那颗心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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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字
我把它們指給你時 夜晚正悄然形成旋渦 夏日風暴在幾百裏外 正如我的祖父 我的眼睛,便是他的眼睛 角落裏的是茉莉啊 柔和的,希望的光 那一邊是石榴 秋天第一個舞步,之後澀味的回憶 還有,石竹 雪中默默抗衡的力量 月季,紫扁豆,梔子花 熱情,生澀,秘密的愛 它們自己訴說名字 正如我 洩露消息的第一個詞 很快,便如院子裏的草 使你腳底微癢 它們自己訴說 名字是我眼裏的植物 姓氏是猜謎遊戲 是你默念時露出的那一個表情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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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整理文档看到的,放在桌面上,好象在控诉我把好好的题材写坏了,真的。。。很不应该。自己看了倒不是很昏头,但是别人读着,大概会觉得很莫名,果然是能力以外的一篇文啊。
我很喜欢B君,也就是勃克林先生的画,文章是受了《自画像》与《死亡之岛》的影响,我是艺术白痴没错,所以理解也未必准确。11月时去了LOURMARIN城堡,远远望,建筑与柏树结合在一起,非常像《死亡之岛》,所以就想写一写。旅行果然是最能启发人的。 B君的画作,安静之中总有恐怖的东西存在,预言性的灾难具有美感,牧神(PAN)也是慌乱“PANIC”的词根,这大概是他的主题之一。而《死亡之岛》组图原先没有名字,是画商后来添加上去的。这样,我就有了自由发挥的空间,事实上,我从未觉得那是代表“死亡”的岛屿,或许是生命某处的终结,或者是灵魂之归所,白衣人带着棺材,也并非是死神带着死人,而是肉身带着魂灵吧。 《自画像》上的B君温和又讽刺的目光,从初中就开始喜欢了,自然要在这篇幻想文里当主要线索。 至于个人经历,是一个小时候因为受惊而被叫魂的孩子,她可以因为某个突然的自然事件而醒来,春天是个关键,雷声也是关键,惊蛰么,节气也是线索之一。 在平常的生命里突然出现的死亡之眼是主旨,写的时候只是模糊的概念,爱情的浑噩与美好,意外的回忆,探求另外一个人的想象,背后总藏着一些危机,这种危机是恒长之所在。 由老宅开始,主要意象铺垫开,直至“语言”,是构造世界的凭借(存在即词语),“李子”,酸涩的爱情之果,“镜子”,与B君自画像相呼应的场景,某种很做作的吻合,最后想提出问题,“死亡是不是温柔的归所了呢?” 反正就是写的乱七八糟。前两天偷到一个句子:「因為認識你,意識界的泅泳有更美麗的姿態 所有的意識都在泅泳,你教了我其他的恣態。」似乎满不错的。 世界和想象是可以依语而造的,长了阴间树木的岛屿无非是你的一个词条罢了。 柏树 旧宅 他们翻进这旧宅子时正是炎夏的正午时刻。周围的村庄已经败落得差不多了,在残破的瓦墙间,是歪歪倒倒的新砖房,有个割草的孩子从他们身边路过,有意无意的瞟了他们一眼,赶紧走开了。 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了她一把,让她第一个翻墙过去,阳光晒得她的背脊直发痒,鞋子在墙上打了两次滑,她才勉强坐在墙头,又立刻被吆喝着跳到墙后面的乱草堆上。外面的人正在给某只色彩斑斓的毒蛛拍照,她索性在废墟里边踢着什么边向前走,不一会儿大家都跟了过来。 “他妈的,这里就是一堆烂东西。” “有意思点的玩意儿早就被人弄走了罢。” 这几个是古董贩子,近年生意不好做,也只得像这样淘换些旧花板破牛腿去卖。而她是凑了份子就为瞧个热闹。诸人都没注意到,正午的老房子安静得出奇,刚在墙外还有蝉鸣暴响,这会儿却连树枝子也没颤动一下。堂屋雕花门上人物都被割了头,自然是某场运动的后果,双手一推,灰尘四溅开去,还拉拉杂杂扯破了好几个蜘蛛网,屋子里面黑黢黢的。她却眼也没眨的走进去了,这种屋子的格局太熟悉,外婆家不也是如此,里屋右手那间该是主卧室了吧,她朝里望去,就看到了那种雕花大床。 不像她外婆家是二三十年代的仿制品,这可是正宗清代。虽不比明工简练豁达,但是无论是工钱还是木料,都不枉费这伙人一路上的开销了,何况外面的杂草中,说不定还躺着几个像样的石雕呢。 她一只手搭在床板上,咦,这木头?她不放心的又凑上去用鼻子嗅了嗅,是柏木啊。不是榉木,也不是黄花梨。 “这是做棺材的料。”她想起她趴在床上,有人这么说过。 外婆家的快要一百年的大床也是同一材料制成,虽然请了村子里最好的木匠,雕刻的人物仍呆板木讷,一组一组像是被贴上去的,到底讲述了什么故事也瞧不出来。而这种木头做的棺材总相似,经年上了漆早已备着埋葬她的祖父的那一口,就是她脑子里所有棺材的代表,黑色的漆水反射出她脸颊的轮廓,在屋子里看,显得那么小,她经常想,那么大一个人,是怎么塞进去的? 大概这种树木气味浓厚,可以防虫,质地又较紧密,才被做了这两处睡眠之所。管是从哪儿听来的谬论,身旁的贩子们已经开始商量怎么把床拆了运出去了。“这不是三十年前,从农村里扫出来的老东西可以一麻袋一麻袋往大卡车上拖,那时候收到的可都是精品。” “呸。”她在心里想着,古董贩子们总是富在嘴上,比谁都会说故事。到了做买卖那会儿,又会编出什么乱七八糟的,或许这床就是从状元第搬出来的了。 你的语言 TA LANGUE 晚上看城里的天,就是一片迷幻色。黑色除外,半数天空被灯光映得微微泛红,远处,某颗人造卫星正慢慢滑动着,从她躺着的地方,刚好可以看到这一块,高低床,上面的人睡得正香,四根支撑柱子上绑着棉布,否则冬天碰到了就觉得冷极了,上方一角上还挂着布娃娃,黑色的纽扣眼睛总也不闭,瞧着她和另外一人。那人下巴顶着她的肩膀,头埋在她的颈项处,不知道有没有睡着。 “你最近都没来听选修课。”那人说。 “要考试了,这课也不算学分,干脆不去。” “知道说到哪里了?”她又问了问。 “希腊神话与B君。” 从此就聊了那么多,其实同院不同系,也没什么话好讲,不知道怎么的,就这么扯开去了。哪种语言更像唱歌?为什么B君会连续画五幅相近的图?晚饭去吃什么好?如何才能做到六点起床去三教读书? 直到那人跳下讲台要教她外文。“先发大舌音给我听一下?” 她试了几次都未成功,而对方借口要研究她舌头的构造——先是胳膊碰在一起,然后是挤压,像是想把她胸腔里的空气都排出去一般,最后真的检查起来了,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。胳膊被讲台桌子硌得生疼。她居然又问了一句,“那么构造有什么问题吗?” “不知道。” 由于这样的无知,造成三番五次的尝试,反正始终也不知道怎么舌头打卷,发出一长串颤音,演变到最后,就成了一个真实的吻。接着,困意就上来了,下雨天睡觉是最舒服的,那时候外婆家里的大床上席子冰凉,被子有股稻草味,惊蛰过后,雨就没停过,她也是像这样睡得迷迷糊糊的。 “我不会用你的语言。真是件苦恼的事啊。” “没关系,以后保证教会你。你说说上次没说完的故事?” 那是我小时候,——“你现在也是在小时候呢。”那人插嘴。 比现在小得多,刚开始记事没一会儿,所以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某个生日过后,我迷糊了几个月,大概是被雷声吓着了,就是睡在外婆家那张大床上时,农历二月末。原先我不在意别人说什么,只因听见声音而不知道意思,就像我不懂你学的语言。不过那一次之后也算是清醒了。既然明白,记性也就越来越好。 李子 你分明记得那时候乘坐的大巴开到半路,就把旅客们都甩在一边,说是前面修路,没法再开下去,司机先是在田埂子上坐着抽了根烟,便溜得无影无踪,剩下你们这帮外地游客像黄昏里的蚊子群,嗡嗡的瞎转悠。车就像超大犀牛的尸体,卧在那儿,从故事书里搬下来似的。 不巧的是,天还正热得要命,太阳浮在天空下端,暑气未散,你和她身上都汗津津的,手里一搓落下就不知道哪儿沾的黑灰和着油腻的一条脏东西,当地土话叫做“ken”。虽是如此,你还是觉得她眼睛亮得很,很像夏夜淡色的星辰。这时候,有些人已经往不远处的一片村庄走去,剩下的坐立不安,商量着是不是也跟过去,至少有个地方吃饭。村中的人来得更快,农妇和孩子眼睛直勾勾盯着人,问要不要住店,有些居然带着自己家树上结的李子兜售起来。这些,都愈发像是司机与这个村庄的合谋。眼见着天暗下去了。 你买了十几个李子,拉着她去河边,实际是避开人群。李子在河水中,是浓重的深紫。这会儿,只有天际远远的一丝白光,但河水仍暖着,闪闪发亮。 “但愿不要有桑树。”她说。 不吉利的树木,尤其是长在河边,虽说以前你经常采叶子去喂蚕,还打下不少桑葚偷着吃了,但靠着河边的这种树,传说中阴气十分浓重,大概是与“丧”字同音的缘故。 你吃起李子,笑起来,“有又怎么样?” 难免会有女鬼来把你拖下水去。她有没有和你说过不到九岁那一年,于水中看到的眼睛?好象是提前看到祖父的丧事,那双很像祖父温驯的马一般的眼睛。 反正李子很甜,汁水顺着手腕流下来,粘乎乎的,你脱了外衣,一下钻到水中,游到十米开外,人都散了,这会儿这条河边只有你们。等你游近了,她和你说,“有蚂蚁咬人!” 一个队伍的蚂蚁从码头的缝隙里爬出来,沿着李子的汁水爬上手臂。 你干脆把那个人也拉下水,她从小畏水的故事你不也听过。 “那为什么名字里还有水呢?” “不知道。” “你看那边是不是桑树?” “不知道。” 于是你尝到唇齿间酸涩的气息,河水下面已经有些凉了。桑树不是死亡之树,在旅途里碰到它们也无所谓。选修课上希腊神话与B君那个章节怎么说的,你已经忘记了。 B君 首次听见B君大名是在中学的美术课上,学校改建仍筹划中,这间楼房也还没被毁灭,保留了天主教小礼堂的原貌,课桌是后添上的,不知被多少人胡乱涂抹过,可以找到各个年代青少年的流行用语。同桌拿起圆规,滋滋的把木皮褪下来,写了“你去死吧!”几个大字,最后的感叹号用白色涂改液。仍是在夏天。 不过叫谁去死,怎么死,都无定论。那人把手一挥,木屑就掉在水泥地面上,课桌上的伤痕微微透出股木头味,“好想睡啊!”美术课本上的名作被改装得不成样子,自由女神手里拿着大冰淇淋筒,每次都让她们吃吃笑出声。 “请大家把书翻到XX页,今天的作品赏析课。。。。。” B君被涂了眼镜的那幅自画像仍让她吃了一惊,死神站在他身后,黑框中讥讽之目光落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,斜过头去,她似乎听见B君对没拿镰刀的那位仁兄说,“你也一样。” “你也一样。”顿时就被B君迷住了。似乎他是某本杂志上的明星。这节课就在难得的静默中度过。下午的光线让小教室里热烘烘的,她也拿起小刀低头在桌子上乱刻着乱七八糟的几何图形。 “神游太虚的那位同学,你不用拿桌子泄愤,我也知道这课很无聊。”老师一个粉笔头砸向她。 “下面是小组讨论时间。” 大家瞬间笑闹起来,“他和死神,很像情侣呀。” “B君还蛮帅的。” “他手里的调色盘和PIZZA一样嘛。”这时候轮到她缓缓开口了。B君的眼神,那确实是个邀约。 “总之这破骷髅绝对不会是死神,是DANCE FOOL吧。”总觉得线一拉,它就会嘎嘎作响跳起舞来,而B君立刻会放下画板和它走几步缓慢的滑步。 快下课的时候,她对老师这么说。 镜子 门口不知道被谁放了一面镜子,她走过来站在前面,恰好被你看到。冬天早晨的课谁都不想上的,她却全勤。你穿着睡衣跑出来,她看着镜子里面,你在身后,双手绕过她的肩膀,绒布睡衣也挡不了的寒冷,最后两只手掌扣住了,像是博物馆里的鸭首带钩。她的目光越过自己落在你身上。 B君在南部住的日子里,把画寄出给某女士,上面写着:“直到从海面上远来的风,让人突然想起寂静中的尖叫。”然后,他又回到自己的住所,从衣橱里拿出医生送的骷髅,外面霞光很好,但谁没有可怕的秘密呢?那可能是在享用林间风光时,被潘的恶作剧吓到的感觉吧。B君没有去散步,他在和骷髅跳舞,把它摆在自己的背上,做出一个讽刺的目光,腰部向下滑了一寸,胡子里的笑意还没散去,他就想起昨晚的那个梦:柏树下,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献祭的白衣人,远远看去,像山谷里旋风,站立不定,却始终向他靠近。 她把头侧过去靠近你,你也凑过去,贴在她耳边,双手顺势握住她的手腕。 “要迟到了?” “大概吧。” “前几日怎么都不见你?” 是请假回了老家办了点事,就坐着上次我们一起坐的那种大客车,走新公路路过去,一到家就睡了一觉,那里天可比城里冷得多,醒来后,到镇上的庙里买了一尺高的白烛两对,骨珠念珠五串,黄纸六百张,檀香四挂,手抄开光金刚经八幅,又路过糕团店买了白米糕十只。 “做什么用的?” “我祖父的忌日。”她的声音仍然很轻柔,甚至带出一点笑意。你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上话了——“噢,是这样。” “昨天才降温,你站着不冷?” 你低头看着光着的脚在棉拖鞋里,好象已经没有知觉了,却又反手搂住她。 B君的小岛图画中,小船正越过波浪靠近黑色的礁石,岛上的柏树像深绿的火焰似的,直指向天空,船上也有白衣人,背对着B君,面朝一个方的白色箱子。 “是死神和棺材呀。”老师重复说着。 远景 从A城到L城,其实有两条路可走,你选择的这一条正好能顺带去看一看中途的某个小镇。离开小镇,已快要下午四点,东日临近,天黑得很早,太阳滞留在远处大片干燥的灰色云上,只剩一个晃晃的光圈。被风吹得有些飘荡,一会儿就被庞大的山体遮住了。因为气候的缘故,沿途的树木都呈现出某种静默的,快要枯萎的绿色。山的低谷处偶尔出现一户人家,建了几个世纪的房子后半部分坍塌了,前一半,包括庭院,都被利用起来,种了无花果和橄榄。这景色,也只是从你的眼前一闪而过罢了。 沿着路一直开下去,看见的都是远远近近,像衰老的野兽一般的山体,它们慢慢直冲而来,快要迎面撞上,又突然拉远了距离,被甩在后面。这惊险的景色,你当然看不真切,这时候,车里暖和得很,想到还要搭晚上的火车离开,你便要抓紧时间再睡一觉。 已是南方,却并不清楚与意大利还有多远的距离。据她说,B君很长一段时间都呆在意国,并且于人生的后期仍返回过那里。他看见的城市已和我们眼中的有些许不同,那时候,废墟与平民的住所混杂在一起,睡觉的窗对面的某个残破城堡里崛起土堆,生长出一棵指向天空的高大柏树,当然也直指入梦。只不过不知是她的还B君的。 “这一年下第一场雨之前,其实便有感应,和作物,昆虫以及各种动物一样,都觉得不寻常的事要发生了。我的生日就在不久之后,外婆照例会煮一大碗鸡汤帮我下碗面,家门口田里刚拔的葱切成葱花,出锅时候再撒上一些成段的韭菜,一大把白胡椒——这大概是我吃过的最好的面,哪怕那时候天冷,最后一口汤下肚时,眼前仍满是蒸腾的雾气,厨房烧草的干香味未散,身上滚滚的冒出热汗来。每一年都是在对那碗面的盼望中来到的。” 这是你听到她口述的众多故事之一,也是某条线索,好象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某一年的那场雨之前与之后的征兆,她慢慢说出来,或是写信告诉你的,其实只有一件相同的事。那么其他就省略不要再去想,一定要再去思索一下这一点—— “雷声响起,我就知道它一定会响,越来越多的声音接踵而来,雕花大床投下的影子都印在我脸上,之后就落雨了。接着,好象突然醒过来似的,世界也突然变清楚。仿佛魂魄可以直接透过窗户,沉浸于水中,在外面的泥地里翻个身再回来,仍是干干净净的。” “然后呢?” “村子里道士告诉外婆说这是惊蛰的雨,于是我和那些睡了一整个冬天的虫子一起醒了。之后我被点了朱砂,叫了魂,听得懂大人说话了。可是我在道士家的水井里看到不属于自己的眼睛,之后又在河湾见到,祖父去世前也梦见过,赫然觉得这是他的双眼。” “鬼故事?” “太远了,可能是梦吧。” “你见过B君的自画像吗?” “对呀。” 你抵挡不住困意,睡前故事起了作用,终于在几次模糊的对答中,抵着她的肩膀睡过去了。 那边道士才给她的额头上点了赤红色的一点朱砂,嘴里正急速念着什么咒文,罩住她仿佛明晃晃的夏季阳光,外婆在旁皱着眉头,等着她魂归原位。她却径自跑了出去,天是一片碧色,似立刻就要砸将下来,却始终悬在额顶,没一丝裂缝。正午,影子都缩在脚底成了一块颤动的黑色印记,她眼见着自己无处可躲。唯一的出口就是院子正中那一眼水井,她趴上去,手指抠着井绳数十年磨出的痕迹,终于喘过气。真真是做噩梦也未曾有过的一番体会,像是硬是要把什么东西挤进她的脑袋里去。 离祖父去世仍有一年,她瞧见井底不属于自己的那双眼,仿佛含了少许温柔,淡色的眼珠动也不动。脑后咒语仍绵延不绝——现在想来,与B君真是有点像呢,在骷髅前的B君也是这么凝望着自己,眼珠不转动的,画面静止,B君拿起画笔,定格,收腿,却又像是准备跳出下个舞步。这也是祖父的眼睛,印象中的,停滞又笑意涟涟的死亡之眼,她岂非早已经看过了! 你在旅程里做了一个有关于她的简短的梦,不过醒来就忘记了,十分钟以后,L城出现于眼前。作为标志的城堡却与城市分离了,前者处于比较高的地势,高大垂直于地面的柏树好似坐标,从灰色的房子中硬生生挤出去。这在B君眼中,会不会只是一片残破之地?你原以为他只是为了早亡的女儿画下这阴间之树。 “不是吗?” “酒醉的牧神在草木旺盛之所睡着了,果然是甜美的绘画风格。” “那么这些柏树和岛呢?” “为了怀念已逝之人吗?” B君跳完舞就把骷髅折叠起来,小心放置于衣橱里,他想抓住傍晚最后一丝亮光散散步。空气里,植物的气息编织成厚重的布,与他一起承担夜晚之重。他看见嬉戏的青年举起弓箭射杀了神灵的玩具鹿,并由此丧命而变成柏树。之前他也亲眼目睹牧神恐吓在草中幽会的情侣,谁说欢乐不是来自恐慌呢? “所以这些都是吓人的风景画。” 你抓住她的手,贴近她,夏天的空气沿后背滚滚而落。她的动作即是你的动作,你在她身后,仿佛DANCEFOOL,甘愿随此节奏跳出几个步子。这时,她转过脸,恰好与你对视。 “是这样的眼神吗?” “不知道。” L城的城堡在面前,与B君的岛屿重叠。彼处的记忆里,你任由她带领沉睡的你,正准备登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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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多武侠小说作者中,古龙怕是最信手由缰的一个。有时候,金庸一直写到最后,每个恶人才会得到其应有的报应。而古龙笔下无恶人,连最有名的“十大恶人”都有其可爱之处,莫名其妙的人物更是层出不穷,有时候为了推进情节,有时候只是为了好玩而已。古龙的小说少有以大家为了一本秘籍或者一张藏宝图为主线的,故事的中心往往设为“揭破一个大秘密”。武侠是为了体现人性,文章更似悬疑作品,好多次闹到作者本人也无法收拾,只好草草收尾,或者干脆把秘密的罪恶都推到一个女人身上去。
喜欢古龙是因为他的书中如此多的怪小孩成长史,《绝代双骄》就是其中一部,从小在恶人谷学会许多诡计的江小鱼,木头人花无缺,心肠歹毒的江玉郎,打架疯子的女儿铁心兰,还有变态的养女苏樱。。。。这些小孩,以及他们的前辈或父辈的故事纠缠在一起,就格外好看。这里面没有过多政治,不似笑傲江湖中令狐冲,总是在斗争中成长(比如了解到无招胜有招,醒悟到任我行就是挑了东方不败也只是成为另外一个被神化的偶像),没有一统江湖的大梦,更飘忽自然,不牵扯任何历史。古龙作品中,对于人性的觉悟都是非常自然的,江鱼本就是个善良的孩子,他的梦想也不过是做一个男子汉,不再凭小聪明取胜;花无缺是爱上了铁心兰,从始终温柔冷淡人变成外冷内热的情种;而江玉郎,我们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个为了达成目的,不惜吃大便的小混蛋,最后变成自私自利的一代新恶人,也是情理之中。 他们的善很可爱,他们的恶亦是任性为之。 大名鼎鼎的移花宫中就是得被小鱼儿捉弄,站在茅房前苦苦等待,我们才会爱看这本小说。 感动的地方也有很多,比如李大嘴临死前说,TMD老子为了让别人怕我,吃了那么多年人肉,现在只想吃顿红烧肘子;花无缺会说,我们本来就是兄弟,是好朋友;故事的结尾处,苏樱躺在江小鱼怀中,说:“就是你以后老了,成了我孩子的爹,我也会喊你小鱼儿,因为这名字真是太有名了。” |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