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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在老家过冬住的那间屋子窗很小,窗外是条窄过道,穿堂风都从那儿走,贴在床边的墙上能听见大风呼啸,小风口哨。床很硬,冬天铺了草也不暖,床后的缸里有我爱吃的炒米和糕,这也是老鼠的口粮。另一边墙外是稻草和棉花秆堆成的山,压得严实极了。不过若是天太冷,也难免藏几窝兔子。雪夜里的脚印总是掩盖不了的。我曾跪地偷看,亮晶晶几双眼睛直对着我。
床对面的墙上有大水印,像是消瘦哭泣的人脸。与被捆在厚棉被中的我一样,挣脱不出。外婆天未亮就挪柴进厨房煮粥,于是我醒得也早,棉絮让我喘不过气,然而稍探头,热意又哄一下散了,只得爬起来。 这样才有机会见到灰暗,被雾气笼罩的田。冬天沟渠没水,通常只长了些马齿苋或是荠菜。土又冷又硬,蹲在里面,不见前面的田与后面的屋子,便可以假装自己迷路了。 不过假装的感觉也是那么真切,哪怕是做这样的梦,也真的以为自己迷路了。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