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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这个情诗为毛被我转成繁体字了,总之情诗两个字已经很让人尴尬了。。
給時間和落日 記憶 今天的黃昏比以前那些都沈靜。初夏已至,桑葚變成了淡紅色。樹木靠著湖水,沒有風,有水鳥小心躲在陰影裏,天空越來越深。我卻想起幾周前暴雨初至的時刻。 城市 巨大的城市有時擁擠,有時空曠。重疊著,仿佛山巒一般的階梯不會留意我們的身影。時間和城市,用沙漏的方式記錄,每個秘密,都下落於一秒鐘之內。 我 我與移動的景物同時出現。在童年,沒想到這裏也有女貞樹,變熱的空氣讓它們開花。最初熟悉的味道讓我靜止了一會兒,有沒有可能,讓童年和現在的我並存? 變化 由黃昏至傍晚是一瞬間的事,但夜晚如秒針間隔那麼漫長,色彩鮮豔的天空變得灰暗,停滯,我們再不會擁有像海一樣透明的它,夜晚是濃重幕布籠罩下的時間。 段落 我把整頁紙分隔成段落,把段落分隔成句子。再把那些小心的詞挑出來,它們在變皺的紙裏掙扎,“你可以奪走我口中的詞語,但無法奪走我眼裏的詩歌。” 窗 野鴨從九樓的窗前飛過,正與小教堂的尖頂垂直,它們飛越低語,翅膀比風聲更沉默。城市裏的每片湖水都在夜晚改變位置,水鳥們成群急切地尋找棲身之所。 不可能的事 詩歌 記憶的飛箭無法穿透白日,那些頑固的光線,灰塵上下飛舞。而它在夜晚經過五月的麥田,經過成長時的柔弱和希望,帶走沈睡的我。空氣裏抹不去的裂痕,就是詩歌。 春日 我們想像不了這樣的春日:微笑比陽光更刺眼,秘密隱藏得更深,燕子下落時的弧度被打斷,風吹過草地,形成一個又一個小旋渦,動作和心靈試圖逃脫,卻被噴氣式飛機的巨大噪音淹沒。 公園 公園的建造者因為設計的缺陷而自殺,這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。暴風雨將兩棵洋槐樹攔腰截斷,這也快要有一個月。我們曾經無數次穿過公園,抵達各自的目的地,約定,挑選長椅,熬過等待的那幾分鐘,都如昨日一般。 信 我已不能專注於給你的信,軟弱的頭腦不足以控制辭彙,相反,它們包圍了我,試圖找到堅定的手和眼睛。而筆劃間一次一次落下的,仍是他人的名字。 疾病 我被蒙住眼睛,只憑呼吸和手,感到夜晚永不停止的雨水,心靈在街道上大聲呼喊,這又是一個節日,所有人都出發去遠方,飄蕩的話語聲,如野獸般伺機而動。你和疾病,都屬於我顫抖的秘密。 童年 熱空氣裏的灰塵,蠶吃桑葉的沙沙聲,隨一場雨來到的夏天,因為魚鉤受傷的手指,西瓜讓氣息變甜,夾竹桃微毒的汁液,和那些在黑暗中,亦灼灼發亮的花。我在格子紙交錯的線條裏收集全部的童年,這是不可能的事。 失眠者的情詩 出發 大概在夢中,旅程積攢得不夠多。於是總是想著出發的事。可是,從有了這個念頭,到真正踏上路途的距離,卻比整個旅程還要遠。 字 醒著的我不知道那些字是什麼意思,也許它們更應當被稱做符號?要相信,幾千年前的圖案,比現在的線條規範,更具有靜默的氣力。沒有一張嘴能夠念出秘密。臨摹,收筆。一雙手,猶豫如站在湖邊的我,但它與一顆孩子的心相連,再加一個圖案,它說,再加上一個,哪怕重複了,我也要確定的表達出我所想的。 思念 那是特有的,冬天裏,棉被裏的顫抖,屬於你。一個怕被當眾說出的念頭。筆記本上紅色筆劃的奇怪圖形。與窗外雨水相連的夢,白色的,被夜晚照亮的雨滴落入,我的心裏,也屬於你。 第一句話 一棵柳樹站在河中間,可它不敢把根延伸進淤泥中。在橋上,身後是雕像,教堂的側面和石頭房子。煙霧逐漸從水裏升起,最後一絲光線,就像你小時候在家裏的牆上所作的那幅畫,在回憶裏發亮,又逐漸隱去。不遠處,已經有淺色的星星出現了。卻沒有一顆可以誕生出這樣的你。“看,那是黃昏和夜晚的界限。”這是你今天說的第一句話。 夜車 夜車阻隔了寒冷之水的侵蝕。車輪與鐵軌的摩擦,應和著,與詩句同節奏的心跳。呼吸聲,從各個角落裏出動,擴大,句子開始變得雜亂。燈光明亮,但它不是家,不是停留的,佇立的那一棟屋子。燈光又熄滅,我們由此進入夜晚,進入一下子被失望籠罩的心。夜車高速前行,然而,在睡夢中,它也緩緩進站,鐵門打開,有人抵達了。我還在那裏。 睡眠 有時候它突然降臨,在安逸的額頭裏,它的手消除了所有的夢。然後,落下的水和光線讓我睜開眼,鼻息和耳朵裏的迴響不見了,那些關於地圖的奇怪念頭也無影無蹤。可是並沒有你,讓睡眠不安的因素消失了。就如,夜晚的禮物被打了一個無法拆開的結。 變化中的天氣 詞語 別抱怨這天氣,或者只是在說,濃密的霧會把夜晚的光亮遮住。冬春交接,某一個音符啟動了混沌的轉變。就像在夢裏閃過的詞語。 情詩 用天氣的語言沒辦法寫出情詩。要說出口的話消失在注視中,仿佛突然一陣急雨,之後,水氣消散在逐漸上升的氣溫裏。 窗外 我們為每句話注釋,就像,Jean de Salisbury反對的那些Bologne學派的法學家一樣,為段落分節,推敲每一句,每一個詞語,在邊角和行間寫下自己謹慎的意見。他們打開被忽視了八百年的法律條文,仔細的手和心都無法阻擋時代之妥協。然後一千年後,我們以相同的姿態,寫下了分析的分析,注釋的注釋,偏見的偏見。此刻,窗外是暴雨。 保存 歷史學生偶爾會動念頭觀察正在流逝的時間。在下筆時,一瞬間想到的無關的內容,如果我們動作快一些,是不是能夠保存即將到來的五月。那將是暮春開始的第一日,第一次空氣再變甜,夏天開始時第一次的雨水。 不適當的情感 路 叔父引導的那一條路已深入我們村莊的內部,它橫跨曲折的河道,不用說,被拆掉的老宅子早已埋入喧鬧的塵土中——半裏之外,一閃而過的,是祖父的墓地。 旅途的影像 關於旅途的影像越來越少,它們再不足以成為書寫之源。山被粉碎燒為白灰。河水中也沒有那些閃光的密集的詞語,你與車廂裏的其他人一齊昏睡。夏末,螟蛉盡力啃咬稻子的根部。 嫉妒 沉默是嫉妒的遮蔽,黑暗裏的線索組成問題,順著沉默的陰影向上攀登,掩蓋了我的額頭和眼睛,牙齒卻緊閉著。無數隻手耕作於腦中,留下犁痕。 淡忘 我們夜間交談中淡忘了湖水。屋子外面無花果已經熟透了,可你眼裏不再有如此的熱忱。杉樹靜立,時間刻度並未被抹除。我們在夢中也忘了湖水,以及水面下的所有事物。 分別 不要把那些句子留給回程,也不要讓句子延展,因為它們總會被人群阻斷。回程不是距離,人影接連出現又消失,這樣,我們才能夠在地圖上標出長線。把嘴邊的句子交給我,讓我嘗到你牙齒間的糖漿之苦。 噩夢 夢的影子在手掌裏消失,光圈逐漸凝聚為一點,從那裏面看你,就如琥珀中凝固的雜質。你的夢從光圈裏逃脫像一隻鳥,站在樹枝高點看你,若是用力握住,它便窒息。 逃亡者之歌 SIDE A 火車 深綠,淺綠,紅褐色的土地。春夏之交,色彩明快的樹叢。開花中的洋槐,被枯木截斷的溪流。風能塔的巨大手臂如同鐘擺一般。因為時間和地域而不時改變的天空的顏色,青灰,深灰,灰藍,深藍。。。火車呼嘯而過——猶如時間加快,我們於一瞬度過整整一年。 這時,藥丸一般的薄荷糖被嚼碎。歸程與離開,都是沉重嚴肅的話題。 筆劃 若語言是對存在事物的模仿,如同我們的動作可形容大小,長度,我們可以假扮樹木,房屋和馬匹。那麼,在一筆一畫之間,我已經面目全非了。 紙 深色,粗糙的紙。我用它給你寫信,或是用鉛筆描繪,一棵無法吸收水分的樹,一匹聞不見青草的馬,還有,由雜亂線條構成的並不嚇人的野獸。傍晚,痕跡在灰暗的紙上閃爍,像我貧乏的想像力。 你 在紙上的你,沒眼前那樣殘酷。草木被浸泡,擠壓。它們的骨骼承擔了大部分張開魚鰭的詞語,和劃開水面的焦慮,還有一小部分,被我壓進額頭裏。 瀑布 我靠近一片瀑布。水從高處落下,是發酵的麥汁,跌入杯中的那個高度。通向海的河流組成的三角洲附近,有被稱為法堯姆(FAYOUM)的小麥產地。泡沫覆蓋了土地的脈搏,成形,碎裂,啊,這狂歡的水。 旅程 既然是逃亡者,就應該比火車更快 對你的思念,比旅程中的驟雨更短暫 要用雙腳 踏過驚疑不定的雲層 穿越一片又一片麥地 SIDE B 出發 出發時即想到的歸程,像射出箭的弓,不止的震顫,由木頭爬上手指。飛箭於空氣中的某個點靜止,像是我的心,在每一個相似的景物邊停留一會兒。 村莊 現在再沒有廢棄的村莊了,逃亡者無法用荒蕪掩埋自己。來自樹林深處的溪水穿過它。我坐下,又一次被沉思困擾。我們總是知其存在,而不知其源頭。 樹 途中的樹,總是很高大。抬頭看,綠色像是一整塊天空,它不是記號,因為,只要向前,便不能再回到原點。樹幹上刻下的名字,亦會隨時間生長,剝落,淡化,成為古怪紋理的一部分。 歌 曲調歡快的,並非屬於我的歌。而夜晚的每一個聲響,都會觸動憂愁。風吹過樹葉,像一瞬間的暴雨;驚飛的夜鳥,是緊繃的弦被拉斷;總不停止的水滴,岩石逐漸被侵蝕,我把出行的計時秒針藏起來。 你 又一次寫下這個字。你並不僅僅存在於紙張的脈絡,逃亡者的記事本上。我白天酣睡,夜間前行。你在顛倒的時間裏,事情總是如此,走得越遠,便越靠近出發之地。 夢 白日裏的夢讓人暈眩,濃重的樹蔭也沒法抵擋陽光,每片樹葉都如下墜的鳥。某種秘密要穿透我,在泥土裏生根,長成普通的野草,悄悄低垂,卻于起風時,告知所有人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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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什么可送给你的
时间就在我转头的那会儿 像水草,以为漂远了 实际还停在某处 顿号中,灰色邮递员其实走了一个来回 两手空空 把词,目光,和以及木化的蘑菇 丢在中途 我实在没有。。 远处的工人正顶着风砌楼 把天色遮住了 房间的条理沉浸于黑暗 一本书或者一块石头? 我不会再建立 词汇模型了 也无从了解石纹 请让我—— 不,情愿是书和石头 书适时沉默 石头永不伤感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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巡回星际之旅)
“F君在归来的路上也像其他人一样缩在狭小的金属蛋之中,唯一和外界沟通的方式是加厚的窗,旅程里,细密的雨笼罩住他们,飞行器像很多个行星,转动着靠近家乡。雨透出讯息,漫长的黑夜原来并不是完全没有亮光,至少F君看到水滴反射的光弧粘在玻璃上,印入眼里。哪怕现在他手里拿着虚假的旅行小册子,站在实实在在土地上,感觉也没那样来得强烈,毕竟第一场雨,竟是在第一次上路时看到的,沉默的水珠划过玻璃,他明白就该是雨了。” 。。 “天空里传来广播声,黄昏表演吗,F君环顾四周,想找到明白大概的人,却看见大家都茫然起来了,落日轰轰然拉开序幕,音乐响起,原来是舞会啊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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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缓的槐花时节。火车飞速穿过落了一半的春日和那些白色的雾状物。某一刻,下降停止,日安。
随后傍晚继续被拖拽至地平线之下,铁轨轰鸣,从桥的那一边传来,(也许是从太阳之下),恍惚像记忆幻觉。晚安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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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在老家过冬住的那间屋子窗很小,窗外是条窄过道,穿堂风都从那儿走,贴在床边的墙上能听见大风呼啸,小风口哨。床很硬,冬天铺了草也不暖,床后的缸里有我爱吃的炒米和糕,这也是老鼠的口粮。另一边墙外是稻草和棉花秆堆成的山,压得严实极了。不过若是天太冷,也难免藏几窝兔子。雪夜里的脚印总是掩盖不了的。我曾跪地偷看,亮晶晶几双眼睛直对着我。
床对面的墙上有大水印,像是消瘦哭泣的人脸。与被捆在厚棉被中的我一样,挣脱不出。外婆天未亮就挪柴进厨房煮粥,于是我醒得也早,棉絮让我喘不过气,然而稍探头,热意又哄一下散了,只得爬起来。 这样才有机会见到灰暗,被雾气笼罩的田。冬天沟渠没水,通常只长了些马齿苋或是荠菜。土又冷又硬,蹲在里面,不见前面的田与后面的屋子,便可以假装自己迷路了。 不过假装的感觉也是那么真切,哪怕是做这样的梦,也真的以为自己迷路了。 |



